穿唐教书,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 第283章 李世民的决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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驿马踏着尘土奔入长安,北方数州呈报霜灾的奏书,经由尚书省,一路送入太极殿。
贞观元年秋,连日有文书自关东、河南、陇右沿边诸州递来,都说北地寒霜骤降,秋稼大片受损。
民部郎中捧着一叠卷宗,躬身出列:“启禀陛下,崤山以东、河南之地,西至陇右边境,数十州县遭霜。粟谷正值灌浆,寒霜骤至,禾苗尽数萎焦。各地田亩、户口尚在核验,秋粮减产已成定局。”
李世民眉头紧锁:“各地存粮如何?”
民部郎中继续回话:“回陛下,隋末战乱之后,各地州县仓廪厚薄不均。有的州县尚有积蓄,不少地方仓廪本就空虚,单凭本地存粮,难以周全。若要从京师正仓大规模调粮东运,路途遥远,转运耗费巨大。京师仓粮,还要留备北边防备突厥,不可尽数外调。”
话音落下,殿中又是一阵沉寂,众人都明白这话里的分量。
尚书右丞魏征站在一侧,开口进言:“陛下,霜害虽是天灾,祸乱却起于人。关东、河南之地本就历经大旱,民生凋敝,如今旱情未消、寒霜叠加,百姓绝境更甚。”
他目光抬起来,直视御座:“灾年最惧无粮,更惧无信。百姓一旦看不到官府作为,便会心生惶惑,四散逃亡。流民汇聚,啸聚滋事,祸乱便由此而生。臣请陛下速派使臣,分往受灾诸州,驰驿检行,核实苗稼损耗、户口乏粮之家。待使臣还京,再量行赈济,方可有的放矢,不至于粮到无用之处。”
群臣你一言我一语,彼此争论不休。
有人赞同魏征之议,认为当先勘灾情、再议赈粮,避免钱粮虚耗、官吏钻空。
也有人持反对意见,直言关东河南百姓已然绝境,若坐等使臣核验完毕再行举措,沿途饥民早已流离四散,为时晚矣。
还有朝臣恳请陛下节流省用,裁撤宫中冗费,挪出些许粮储接济灾民。
亦有重臣固请严守京师仓廪,北突厥未平,边关防务为重,万万不可掏空内库、动摇根本。
纷乱议论声里,李世民抬手,殿内瞬间肃静。
“朕意已决。 即刻遣使臣分道驰驿,奔赴关东、河南、陇右受灾诸州,即日核验田亩、清查饥口,严查地方瞒灾、虚报、侵吞之弊。
受灾州县,先行下诏减免本年租调,尽数开各地仓廪,就地散粮,优先抚恤老弱孤贫。 京仓不动,留备边防。
再传谕天下州县,劝谕士族富民捐粮助赈,严打囤积居奇、哄抬粮价之徒。
先稳人心,再核实情,以地方自救为本,以朝廷督查为纲。待使臣归京,再视轻重补赈。”
旨意落下,满殿群臣齐齐躬身领命。
退朝之后,李世民不由得心烦意乱。
他与大哥李建成争斗数年,最后刀兵相见,才坐上了皇位。
本想励精图治,休养生息,抚平隋末战乱留下的满目疮痍,让天下百姓早日安定下来。
玄武门一事尘埃落定不过一年,朝中、地方,仍有不少旧日偏向李建成的臣子,表面俯首,心底却未必信服。
无数双眼睛盯着他,等着看他能否当好这个皇帝。
他一心要做出一番实绩,证明自己才是能安定四海的君主。
可登基才一年,先是大旱,如今又遇上大范围早霜,数十州秋稼被毁。
天灾接踵而至,仓廪不足,北境突厥虎视眈眈,处处都是掣肘。
下诏减免租调、遣使巡查、令各州动用义仓自救,这些法子只能勉强稳住局面,算不上真正的救亡之策。
他能给百姓免去赋税,却变不出源源不断的粮食。
一旦流民四起,苦心经营的安定局面,顷刻间便会崩塌。
若是灾乱压不住,那些潜藏的非议,便会再度翻涌。
他心底甚至生出一丝惶惑:莫非是自己德行有亏,才招来这般天降灾异?
一念闪过,又暗忖,难道,是手足相残的报应?
他没有去长孙皇后的立政殿,而是径直回了甘露殿。
殿里没有旁人,内侍都被他打发了出去。
他在榻边坐了一会儿,没换衣裳,也没叫茶,脑子里还是朝堂上那些话。
正想着,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还没等内侍通报,李泰又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,手里攥着几张纸,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。
“父皇,您看看这个!”
李泰把那几张纸往桌上一搁,又掏出一块木制的活字,摆在纸旁边。
“儿臣让人把黏土换成木头了,刻字更方便,还不容易裂。竹纸也改进了,比上回白多了,您摸摸,滑不滑?”
李世民低头看了看那几张纸,又看了看那块木活字。
纸确实比上回细腻,颜色也白了不少。
木头刻的字,边缘比黏土清楚,排版也更规整。
他点了点头,夸了一句:“做得不错。”
李泰得了夸,眉飞色舞,又絮絮叨叨说了半天。
李世民没打断他,听完了,才摆了摆手:“行了,回去接着弄。有什么要的,找内务府。”
李泰欢天喜地地跑了。
李世民坐在榻边,看着桌上那几张新做出来的竹纸,忽然想起了李青石。
这个人做出来的事情,每一件都在他意料之外。
水车、农书、琉璃、黑板,还有如今的活字、竹纸等等,每一样单独拿出来,都够一次极大的封赏。
可这些封赏,他一直压着没给,不是舍不得,是不能给。
李青石这个人,名声已经太大了。民间称他“在世神农”,墨家三派争着认他做传人。
长安城里甚至有传言,说墨家三派要推他做钜子,重振墨家。
墨家不同于别的学派,儒家讲礼,道家讲无为,讲来讲去都是一个人的事。
可墨家有组织,有师徒传承,有“赴汤蹈火死不旋踵”的规矩。
从战国开始,历代朝廷对墨家都防着一手,不是因为他们人多,是因为他们能聚人。
一个人读书,最多教出几个学生。
可一个墨家钜子,能让散在各地的墨者听令而动。
这些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,可一旦有事,就是一股能聚起来的力量。
李青石如今在民间的名声,比任何一任墨家钜子都大。
墨家如今凋零,三派各立门户,早成不了什么大患。
可若李青石当了钜子,凭他在民间的影响力,重振墨家真的不是没有可能。
这个时候,他不但不能把李青石抬到明面上,反而必须断了墨家的念想。
看来,将李青石归到陇西李氏的想法,要尽快落实了。
贞观元年秋,连日有文书自关东、河南、陇右沿边诸州递来,都说北地寒霜骤降,秋稼大片受损。
民部郎中捧着一叠卷宗,躬身出列:“启禀陛下,崤山以东、河南之地,西至陇右边境,数十州县遭霜。粟谷正值灌浆,寒霜骤至,禾苗尽数萎焦。各地田亩、户口尚在核验,秋粮减产已成定局。”
李世民眉头紧锁:“各地存粮如何?”
民部郎中继续回话:“回陛下,隋末战乱之后,各地州县仓廪厚薄不均。有的州县尚有积蓄,不少地方仓廪本就空虚,单凭本地存粮,难以周全。若要从京师正仓大规模调粮东运,路途遥远,转运耗费巨大。京师仓粮,还要留备北边防备突厥,不可尽数外调。”
话音落下,殿中又是一阵沉寂,众人都明白这话里的分量。
尚书右丞魏征站在一侧,开口进言:“陛下,霜害虽是天灾,祸乱却起于人。关东、河南之地本就历经大旱,民生凋敝,如今旱情未消、寒霜叠加,百姓绝境更甚。”
他目光抬起来,直视御座:“灾年最惧无粮,更惧无信。百姓一旦看不到官府作为,便会心生惶惑,四散逃亡。流民汇聚,啸聚滋事,祸乱便由此而生。臣请陛下速派使臣,分往受灾诸州,驰驿检行,核实苗稼损耗、户口乏粮之家。待使臣还京,再量行赈济,方可有的放矢,不至于粮到无用之处。”
群臣你一言我一语,彼此争论不休。
有人赞同魏征之议,认为当先勘灾情、再议赈粮,避免钱粮虚耗、官吏钻空。
也有人持反对意见,直言关东河南百姓已然绝境,若坐等使臣核验完毕再行举措,沿途饥民早已流离四散,为时晚矣。
还有朝臣恳请陛下节流省用,裁撤宫中冗费,挪出些许粮储接济灾民。
亦有重臣固请严守京师仓廪,北突厥未平,边关防务为重,万万不可掏空内库、动摇根本。
纷乱议论声里,李世民抬手,殿内瞬间肃静。
“朕意已决。 即刻遣使臣分道驰驿,奔赴关东、河南、陇右受灾诸州,即日核验田亩、清查饥口,严查地方瞒灾、虚报、侵吞之弊。
受灾州县,先行下诏减免本年租调,尽数开各地仓廪,就地散粮,优先抚恤老弱孤贫。 京仓不动,留备边防。
再传谕天下州县,劝谕士族富民捐粮助赈,严打囤积居奇、哄抬粮价之徒。
先稳人心,再核实情,以地方自救为本,以朝廷督查为纲。待使臣归京,再视轻重补赈。”
旨意落下,满殿群臣齐齐躬身领命。
退朝之后,李世民不由得心烦意乱。
他与大哥李建成争斗数年,最后刀兵相见,才坐上了皇位。
本想励精图治,休养生息,抚平隋末战乱留下的满目疮痍,让天下百姓早日安定下来。
玄武门一事尘埃落定不过一年,朝中、地方,仍有不少旧日偏向李建成的臣子,表面俯首,心底却未必信服。
无数双眼睛盯着他,等着看他能否当好这个皇帝。
他一心要做出一番实绩,证明自己才是能安定四海的君主。
可登基才一年,先是大旱,如今又遇上大范围早霜,数十州秋稼被毁。
天灾接踵而至,仓廪不足,北境突厥虎视眈眈,处处都是掣肘。
下诏减免租调、遣使巡查、令各州动用义仓自救,这些法子只能勉强稳住局面,算不上真正的救亡之策。
他能给百姓免去赋税,却变不出源源不断的粮食。
一旦流民四起,苦心经营的安定局面,顷刻间便会崩塌。
若是灾乱压不住,那些潜藏的非议,便会再度翻涌。
他心底甚至生出一丝惶惑:莫非是自己德行有亏,才招来这般天降灾异?
一念闪过,又暗忖,难道,是手足相残的报应?
他没有去长孙皇后的立政殿,而是径直回了甘露殿。
殿里没有旁人,内侍都被他打发了出去。
他在榻边坐了一会儿,没换衣裳,也没叫茶,脑子里还是朝堂上那些话。
正想着,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还没等内侍通报,李泰又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,手里攥着几张纸,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。
“父皇,您看看这个!”
李泰把那几张纸往桌上一搁,又掏出一块木制的活字,摆在纸旁边。
“儿臣让人把黏土换成木头了,刻字更方便,还不容易裂。竹纸也改进了,比上回白多了,您摸摸,滑不滑?”
李世民低头看了看那几张纸,又看了看那块木活字。
纸确实比上回细腻,颜色也白了不少。
木头刻的字,边缘比黏土清楚,排版也更规整。
他点了点头,夸了一句:“做得不错。”
李泰得了夸,眉飞色舞,又絮絮叨叨说了半天。
李世民没打断他,听完了,才摆了摆手:“行了,回去接着弄。有什么要的,找内务府。”
李泰欢天喜地地跑了。
李世民坐在榻边,看着桌上那几张新做出来的竹纸,忽然想起了李青石。
这个人做出来的事情,每一件都在他意料之外。
水车、农书、琉璃、黑板,还有如今的活字、竹纸等等,每一样单独拿出来,都够一次极大的封赏。
可这些封赏,他一直压着没给,不是舍不得,是不能给。
李青石这个人,名声已经太大了。民间称他“在世神农”,墨家三派争着认他做传人。
长安城里甚至有传言,说墨家三派要推他做钜子,重振墨家。
墨家不同于别的学派,儒家讲礼,道家讲无为,讲来讲去都是一个人的事。
可墨家有组织,有师徒传承,有“赴汤蹈火死不旋踵”的规矩。
从战国开始,历代朝廷对墨家都防着一手,不是因为他们人多,是因为他们能聚人。
一个人读书,最多教出几个学生。
可一个墨家钜子,能让散在各地的墨者听令而动。
这些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,可一旦有事,就是一股能聚起来的力量。
李青石如今在民间的名声,比任何一任墨家钜子都大。
墨家如今凋零,三派各立门户,早成不了什么大患。
可若李青石当了钜子,凭他在民间的影响力,重振墨家真的不是没有可能。
这个时候,他不但不能把李青石抬到明面上,反而必须断了墨家的念想。
看来,将李青石归到陇西李氏的想法,要尽快落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