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唐教书,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 第300章 草原的困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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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初那场霜打下来之后,草原上的草根还没死透,但草叶已经枯了。
大风一卷,干草碎成粉末,牛羊低头啃许久,也啃不到几口能填肚子的硬草。
往日里连片的青草地,如今铺着一层枯黄败草。远远望去,大地一片灰黄,没有半点绿意。
牲畜越瘦越不爱走动,站在原地反复刨土,想啃埋在根部那一点嫩芯。
草场一旦成了这般模样,入冬便是大难关。
干草存不下多少,一旦落雪盖住地表,牛羊连这一点草茬都找不到。
牧民心里都悬着,忙着抓紧时间割收尚能留存的枯草,捆成草垛储备过冬。
可今年霜来得太早,草量本就稀稀拉拉,能囤下的草料远远不够。
部落之间也开始互相打量,谁家的草场还剩些底子,谁家的草垛堆得高,都被人看在眼里。
往年还能靠换、靠借,今年谁也不敢开口,甚至要防着对方过来抢。
牧民手里最值钱的东西是牛羊,可牛羊越瘦越不值钱。
草原上不产盐,往年全靠跟大唐互市换,今年互市收紧,盐价翻了几倍,还未必买得到。
铁器更不用说,刀钝了,磨了又磨,箭头用完了,捡回来重新打。
布也缺,往年还能换些麻布,今年连麻布都涨价了。
牧民身上穿的,大多是老羊皮,硬邦邦的,冬天不挡风,夏天捂得慌。
最要命的是粮食,一旦大雪封原,牛羊大批冻死,奶与肉食的来源便彻底断了。
草原上本来就不产多少粮,全靠跟大唐换。
今年大唐自己遭了灾,互市的口子一收,粮就进不来了。
有牧民开始杀羊,杀了羊,肉吃了,皮留着。可吃完这一头,下一头不知道还能撑几天。
乞颜部不大,百十来口人,散在漠南边缘的一片草场上。
地方偏,草场薄,比不得那些大部落水草丰美,可胜在离大唐边关近。
往年跟互市沾点光,换些粮、盐、粗布回来,日子勉强过得去。
可今年雨水少,又刚被霜打过,草场已经养活不了这么多牛羊。
上个月,头人亲自带着几个壮年牧民,赶着十几头还算壮实的羊去边关碰碰运气。
结果守关的兵卒根本不让他们靠近,连问话的耐心都没有,挥着兵刃就把他们赶了回来。
就在整个部落人心惶惶、一筹莫展的时候,有个放羊的牧民连滚带爬跑回来。
说草场东边来了几个人,骑着马,腰里带着刀,后面还跟着几辆板车。
说是来做买卖,可他看着不像是做买卖的,倒像是当兵的。
头人一听,心里咯噔一下。
如今部落里青壮饿得走不动路,若真是唐军摸过来趁火打劫,他们连跑都跑不动。
他掀帘出去,看见四个人站在毡帐外头。
为首那个没穿甲,也没打旗号,一身旧皮袄,腰里别着一把刀。
让他意外的是,那人颧骨高,眼窝深,不像草原人,倒像是从大唐那边来的。
可他身后跟着的三个,一眼便能看出是草原汉子。
头人心里转了一圈,没想明白这是什么路数。
一个中原人,带着三个草原武士,跑到他的部落,说是要做生意?
徐平见部落主事的出来,开口问道:“十二斤羊毛,换一斤粗盐,你们部落有羊毛卖吗?”
这话一出,在场所有牧民都愣住了,面面相觑,满眼不可思议。
头人皱了皱眉,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十……十二斤羊毛,能换一斤盐?”
徐平点了点头,招呼士卒从身后的板车上卸下来一袋粗盐,放在地上。
“当场交易,童叟无欺。”
头人盯着地上那只盐袋,迟疑着往前挪了两步,蹲下身,伸手解开袋口的绳结。
粗糙的灰白色盐粒露出来,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他捏起一小粒,放在舌尖尝了尝,咸味实打实的,不是沙土糊弄人。
他抬起头,看向徐平:“这羊毛,便是帐外堆着那些剪下来的旧毛?风吹日晒,有些都发潮了,也要?”
“只要清理掉泥土、杂草就行,当场称重,盐当场交付。”
头人深吸一口气,感觉有些不真实,但盐就摆在面前,不是假的。
他看向身后的族人,说道:“把羊毛都搬出来,堆到这儿。”
毡帐里外一下子动了起来。有人抱,有人扛,有人拖着半人高的毛捆往外跑。
有人搬来一杆大秤,拿粗绳往毛捆上一套,两个人抬着秤杆,一个人拨秤砣,一堆一堆地过。
称到最后一堆,头人把数报给徐平。
徐平点点头,让人按数从盐袋里往外分盐,推到毡帐前面。
将羊毛装到车上以后,徐平翻身上马,回头对头人说:“以后有了羊毛,不用等我们来,你们自己送去也行。”
头人抬起头:“送到哪?”
“漠南,郁射设的地界。到了那,找一支挂狼头旗的队伍,就说找徐平。”
头人犹豫了一下,又问:“那……羊皮、羊肉,你们收吗?”
徐平挠了挠头,他光想着羊毛了,没问过李青石要不要这东西。
“我回去之后问问,下次再来的时候告诉你们。”
说完,他带着人,朝下一个部落的方向去了。
草原大,部落散,徐平一天下来也没走完几个。
可板车已经装满了,羊毛一捆压着一捆,绳子勒得紧紧的。
他索性不走了,叫过两个骑手,让他们分头去附近的部落传话,让他们送到自己的驻地。
不要盐的,别的东西也行,比如布、茶、针线等,只要徐平弄得到,但价格要提前商量。
回到驻地,徐平算了算账。
他们从大唐回来的时候,买的粗盐每斤四到五文钱,换十二斤羊毛。
李青石收羊毛,给他们按每斤羊毛一文结算,中间的利润不算低。
每车运费李青石另给一贯,这一贯,足够他们路上人吃马嚼,来回还能剩一些。
虽然都是便宜东西,但数量多起来,已经足够他们这支人马的开销。
他目前唯一担心的,就是日后别又像第一次那样,稀里糊涂就被边关和州府给扣住了。
得让李青石出面,给他们弄一份官府开的通行文书。
有了文书,边关和州府才不会随便扣人,这门生意才能长久做下去。
大风一卷,干草碎成粉末,牛羊低头啃许久,也啃不到几口能填肚子的硬草。
往日里连片的青草地,如今铺着一层枯黄败草。远远望去,大地一片灰黄,没有半点绿意。
牲畜越瘦越不爱走动,站在原地反复刨土,想啃埋在根部那一点嫩芯。
草场一旦成了这般模样,入冬便是大难关。
干草存不下多少,一旦落雪盖住地表,牛羊连这一点草茬都找不到。
牧民心里都悬着,忙着抓紧时间割收尚能留存的枯草,捆成草垛储备过冬。
可今年霜来得太早,草量本就稀稀拉拉,能囤下的草料远远不够。
部落之间也开始互相打量,谁家的草场还剩些底子,谁家的草垛堆得高,都被人看在眼里。
往年还能靠换、靠借,今年谁也不敢开口,甚至要防着对方过来抢。
牧民手里最值钱的东西是牛羊,可牛羊越瘦越不值钱。
草原上不产盐,往年全靠跟大唐互市换,今年互市收紧,盐价翻了几倍,还未必买得到。
铁器更不用说,刀钝了,磨了又磨,箭头用完了,捡回来重新打。
布也缺,往年还能换些麻布,今年连麻布都涨价了。
牧民身上穿的,大多是老羊皮,硬邦邦的,冬天不挡风,夏天捂得慌。
最要命的是粮食,一旦大雪封原,牛羊大批冻死,奶与肉食的来源便彻底断了。
草原上本来就不产多少粮,全靠跟大唐换。
今年大唐自己遭了灾,互市的口子一收,粮就进不来了。
有牧民开始杀羊,杀了羊,肉吃了,皮留着。可吃完这一头,下一头不知道还能撑几天。
乞颜部不大,百十来口人,散在漠南边缘的一片草场上。
地方偏,草场薄,比不得那些大部落水草丰美,可胜在离大唐边关近。
往年跟互市沾点光,换些粮、盐、粗布回来,日子勉强过得去。
可今年雨水少,又刚被霜打过,草场已经养活不了这么多牛羊。
上个月,头人亲自带着几个壮年牧民,赶着十几头还算壮实的羊去边关碰碰运气。
结果守关的兵卒根本不让他们靠近,连问话的耐心都没有,挥着兵刃就把他们赶了回来。
就在整个部落人心惶惶、一筹莫展的时候,有个放羊的牧民连滚带爬跑回来。
说草场东边来了几个人,骑着马,腰里带着刀,后面还跟着几辆板车。
说是来做买卖,可他看着不像是做买卖的,倒像是当兵的。
头人一听,心里咯噔一下。
如今部落里青壮饿得走不动路,若真是唐军摸过来趁火打劫,他们连跑都跑不动。
他掀帘出去,看见四个人站在毡帐外头。
为首那个没穿甲,也没打旗号,一身旧皮袄,腰里别着一把刀。
让他意外的是,那人颧骨高,眼窝深,不像草原人,倒像是从大唐那边来的。
可他身后跟着的三个,一眼便能看出是草原汉子。
头人心里转了一圈,没想明白这是什么路数。
一个中原人,带着三个草原武士,跑到他的部落,说是要做生意?
徐平见部落主事的出来,开口问道:“十二斤羊毛,换一斤粗盐,你们部落有羊毛卖吗?”
这话一出,在场所有牧民都愣住了,面面相觑,满眼不可思议。
头人皱了皱眉,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十……十二斤羊毛,能换一斤盐?”
徐平点了点头,招呼士卒从身后的板车上卸下来一袋粗盐,放在地上。
“当场交易,童叟无欺。”
头人盯着地上那只盐袋,迟疑着往前挪了两步,蹲下身,伸手解开袋口的绳结。
粗糙的灰白色盐粒露出来,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他捏起一小粒,放在舌尖尝了尝,咸味实打实的,不是沙土糊弄人。
他抬起头,看向徐平:“这羊毛,便是帐外堆着那些剪下来的旧毛?风吹日晒,有些都发潮了,也要?”
“只要清理掉泥土、杂草就行,当场称重,盐当场交付。”
头人深吸一口气,感觉有些不真实,但盐就摆在面前,不是假的。
他看向身后的族人,说道:“把羊毛都搬出来,堆到这儿。”
毡帐里外一下子动了起来。有人抱,有人扛,有人拖着半人高的毛捆往外跑。
有人搬来一杆大秤,拿粗绳往毛捆上一套,两个人抬着秤杆,一个人拨秤砣,一堆一堆地过。
称到最后一堆,头人把数报给徐平。
徐平点点头,让人按数从盐袋里往外分盐,推到毡帐前面。
将羊毛装到车上以后,徐平翻身上马,回头对头人说:“以后有了羊毛,不用等我们来,你们自己送去也行。”
头人抬起头:“送到哪?”
“漠南,郁射设的地界。到了那,找一支挂狼头旗的队伍,就说找徐平。”
头人犹豫了一下,又问:“那……羊皮、羊肉,你们收吗?”
徐平挠了挠头,他光想着羊毛了,没问过李青石要不要这东西。
“我回去之后问问,下次再来的时候告诉你们。”
说完,他带着人,朝下一个部落的方向去了。
草原大,部落散,徐平一天下来也没走完几个。
可板车已经装满了,羊毛一捆压着一捆,绳子勒得紧紧的。
他索性不走了,叫过两个骑手,让他们分头去附近的部落传话,让他们送到自己的驻地。
不要盐的,别的东西也行,比如布、茶、针线等,只要徐平弄得到,但价格要提前商量。
回到驻地,徐平算了算账。
他们从大唐回来的时候,买的粗盐每斤四到五文钱,换十二斤羊毛。
李青石收羊毛,给他们按每斤羊毛一文结算,中间的利润不算低。
每车运费李青石另给一贯,这一贯,足够他们路上人吃马嚼,来回还能剩一些。
虽然都是便宜东西,但数量多起来,已经足够他们这支人马的开销。
他目前唯一担心的,就是日后别又像第一次那样,稀里糊涂就被边关和州府给扣住了。
得让李青石出面,给他们弄一份官府开的通行文书。
有了文书,边关和州府才不会随便扣人,这门生意才能长久做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