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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唐教书,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 第301章 月圆之夜

    周廉回到县衙时,整个人已经很难得意起来。

    他本是打算回去风光一番,可谁想到如今镇子上的大户们,全都跟他家为敌。

    怪不得路上遇到他们,不但不打招呼,反而纷纷瞪着他。

    有几个平日里跟他爹称兄道弟的,这回连眼皮都没抬。

    不过他也不在意,如今他可是仓监,谁不得恭敬地喊他一声周管事?

    他将李青石的信交给王旭后,王旭看着那封信愣了好久。

    信上说太原王氏如今有了精盐的方子,日后必然要铺开盐场、扩张盐路。

    他已经跟长孙无忌提了羊毛贸易的事,往后盐的消耗量会极大。

    太原王氏若是有意承接这条新兴盐路,眼下正是最缺人手的时候。

    他让王旭尽快与太原王氏通气,涞水眼下滞留的大批流民,正是盐场最现成的劳力。

    由太原王氏派人车马接应,沿途供粮供食、一路护送,不过十余日便能抵达河东盐场。

    流民到了驻地,有住处安置、有口粮兜底,远比在涞水日日苦等粥棚、朝不保夕要强。

    流民得了活路,王家补足了盐场人力、节省了雇工开销,还能落下一个体恤灾民的仁善名声。

    至于那些拖家带口,不愿意去的,县里再考虑安置的问题,压力就会小很多。

    信的末尾,李青石还添了一句,若王家盐场出货方便,能不能卖他一些便宜的粗盐,说他有大用。

    王旭放下信,心里忍不住感慨,真不知道李青石的脑袋是怎么长的。

    这一桩谋划,做得滴水不漏、面面俱到。

    太原王氏若接下官方盐路,能获取难以想象的巨额利润。

    吸纳流民做工,省去雇工成本,盐场产量还能大涨。

    流离失所的灾民,有工可做、有饭可吃,不至于曝尸荒野、冻饿街头。

    涞水县衙分流了灾民压力,县仓里的粮食也能多坚持一段时间。

    而他李青石,还能顺手给自己的草原贸易弄来了稳定、低价的盐源。

    一封信,四方都落了好处。

    王旭把信折好,收进袖中,坐回案后,又写了一封信。

    他唤来一个亲随,把信递过去:“快马送去并州,交到族中长辈手里。”

    亲随接过信,应声出去了。

    处理完正事,王旭又发愁起家里的事。

    明天便是八月十五,沈氏要张罗什么月下小酌。

    给县里各家有头有脸的女眷都发了请帖,说什么要推销肥皂和毛衣。

    想到明天家里一群女人叽叽喳喳,王旭就有些头大。

    在他看来,将肥皂和毛线摆到铺子里,来了人向他们介绍便是,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。

    可沈氏说,若他不懂做买卖,就该干啥干啥去,别掺和。

    这话正合王旭的心意,他已经打定主意,明天回家就钻进书房,门一关,落个清净。

    八月十五这天,李青石起了个大早,蹲在灶房里翻面缸,又翻出几颗红枣和一把核桃仁,说要“做个饼”。

    “什么饼?”青禾问。

    “圆的。”李青石说,“里头包点甜的。”

    青禾觉得他犯病了,家里不缺饼吃,昨天烙的还有两张,硬邦邦地搁在灶台上。

    可李青石已经开始和面了,她只好跟着把核桃仁碾碎,红枣去核剁成泥。

    饼做出来不算好看,模子没找到,李青石拿碗底压的,边沿毛毛糙糙。

    灶膛里烘了半天,有一块还糊了。

    李青石拿起来咬了一口,没说话。

    青禾站在旁边,看他嚼了半天,忍不住问:“好吃吗?”

    李青石没答,把另一块递给她。

    青禾接过去咬了一口,枣泥太甜,核桃有点苦。

    她看李青石的脸色似乎不太对,似乎装着心事,问道:“这饼有什么讲究吗?”

    李青石将做得极其失败的月饼放到一边,看着远处天边。

    “我来的地方,今天叫中秋节。”他说,“这一天,是全家团圆的日子,家家户户都会吃月饼。”

    青禾看了看那块糊饼,又看了看他:“既然是团圆的日子,为什么要吃这么难吃的饼子?”

    李青石不服气地回了一句:“这是我做得难吃,买来的月饼香得很!”

    “逗你的。”青禾伸手把他手里那块糊饼拿过来,咬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如今我们一家三口都在一起,不是好好的吗?”

    说完,她又问:“那做好的月饼,该是什么味道?”

    李青石想了想,说:“皮是软的,里头包馅。有枣泥的,有豆沙的,还有核桃仁、芝麻、瓜子仁的。讲究一点的,里头还放蛋黄,油汪汪的,咬一口,咸甜咸甜的。”

    青禾咽了一下口水。

    李青石没注意,继续说:“还有五仁的,里头有杏仁、桃仁、花生仁、瓜子仁、芝麻,拌上糖和猪油,香得很。还有莲蓉的,用莲子磨成泥,加糖炒干,细得很,一抿就化……”

    他抬头,发现青禾正盯着他的嘴,半天没出声,嘴角挂着一丝口水,自己都没察觉。

    他伸手,将青禾嘴角的口水抹去,说道:“回头我好好琢磨一番,一定给你做出几个真正的月饼。”

    此时,小满在屋里醒了,哭声传出来,青禾应了一声,赶紧跑进屋里去了。

    晚上,天上的月亮升了起来,李青石站在院子里,静静地看着。

    他到了这里,已经快两年半了。

    他刚到这儿的时候,连自己是谁搞不清了。

    是陈大叔把他领进那间破屋,给他一口饭吃,让他有了个落脚的地方。

    后来娶了青禾,有了自己的家。

    再后来,村子里发生了无数的事,一桩桩,一件件,都像是昨天的事。

    他至今也没搞清,自己是不是在一场梦里。

    可屋里青禾哄孩子的声音传出来,灶房里还有一点没散尽的饼香。

    这些都在提醒着他,这一切都是真的。

    不知道自己穿越之前的那些亲朋好友,如今都是什么样了。

    也不知道自己这么一消失,会不会有人报警,到处寻他。

    他对着月亮招了招手,转身进屋去了。

    千里之外,长安城,立政殿。

    孙思邈在终南山下关了一个多月,将痘疮的方子反复验证了几遍,才肯动身。

    等候他的人已经在山下守了好久,他这一回没有再推,提着药箱,跟着进了长安。

    李世民派来的人一路小心护送,不敢怠慢。

    穿过几道宫门,绕过回廊,最后停在一座殿前。

    引路的内侍低声道:“孙先生稍候,容我进去通传。”

    不多时,内侍出来,侧身让开门口:“陛下和皇后都在里面,先生请进。”

    孙思邈进了殿,先看见李世民坐在榻边。

    榻上靠着一个妇人,三十来岁,面容清瘦,气色不算太差,但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灰。

    李世民站起来,朝他点了点头:“孙先生一路辛苦。”

    孙思邈行礼:“见过陛下,见过皇后。”

    长孙皇后微微一笑:“孙先生不必多礼。”

    李世民侧身让开位置:“先生请。”

    内侍上前,轻轻把帷帐拉开一道缝隙,长孙皇后缓缓将一只手腕从帐中伸出来。

    孙思邈上前,凝神搭住她的腕脉。

    片刻之后,他收回手,眉头微微皱起,沉默着没有开口。

    李世民看着他这神色,心里不由得一沉。

    “先生,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