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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唐教书,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 第310章 太子回京

    李承乾的车马到长安城外时,并没有走正门。

    长孙无忌带着车队,绕到城西一处不起眼的角门。

    那里早有内侍等着,见了车马,什么也没问,只侧身让开门口。

    李承乾下了车,换了一身寻常衣裳,由长孙无忌陪着,从角门进了城。

    李纲年纪大了,回程这一路,险些又被折腾掉半条命,被直接送回了府中。

    穿过几条僻静的巷子,最后停在一扇小门前,门里是东宫的后院。

    长孙无忌派护卫将门内的众人支远,李承乾低着头,快步进了东宫之内。

    他穿过熟悉的回廊,没让任何人发现,径直回了自己的寝殿。

    殿里的案上摊着几卷书,还是他离开那天翻到一半的模样,东宫的一切都照旧,好像他从来没有离开过。

    他站在屏风后面,脱下了那身寻常布衣,换上太子的常服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看自己,又看了看那件换下来的旧衣裳。

    这衣裳是他在外面穿的,普通商户的样式,回了长安,再没机会上身。

    但他没扔掉,反而小心翼翼地叠了起来,放到一旁。

    他对着铜镜整理好仪表,镜子里的人,还是那张脸,可眉宇间像是多了一层东西。

    他抬手把衣领拢了拢,又把腰带紧了紧,确认一切规整,才转身走出屏风。

    外面,内侍已经候着了,见他出来,躬身行了一礼:“殿下,可要外出?”

    李承乾点点头:“去给父皇和母后请安。”

    内侍应了一声,退出去安排。

    李承乾站在殿门口,深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三个月前,父皇下诏,罚他禁足东宫,闭门思过。

    对外,他这三个月一直在东宫,哪儿也没去。

    可这三个月,他走得比过去九年都远。

    他见过流民,见过灾荒,见过一个县令怎么在绝境里做事,也见过一个村子怎么靠着一双手把日子撑起来。

    更是见到了寻常百姓的真实生活,他们吃的什么,喝的什么,住的什么。

    若是没有这次外出,他可能仍旧以为如今天下太平,百姓安居乐业。

    他有很多很多话,要对父皇说。

    内侍回来禀报,说步辇已经备好了。

    李承乾整了整衣冠,抬脚往外走。

    步辇在两仪殿外停下,门口的侍卫见是太子殿下来了,躬身行了一礼。

    “殿下稍候,容属下通传。”

    李承乾点了点头,站在殿外等着。

    不多时,侍卫折返,侧身让开门口:“陛下宣殿下入内。”

    李世民正伏在御案前翻阅各州递上来的奏疏,听见脚步声,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跟刚出去时并没有太大的变化,只是看起来沉稳了一些。

    不像李泰,从易州回来,整个人瘦下去一大圈。

    李承乾躬身行礼:“儿臣给父皇请安。”

    李世民点点头,示意他坐到旁边。

    李承乾从怀中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,双手递到御案上。

    “这是从易州出发时,李承议交给儿臣的。”

    李世民看了一眼那张纸,又看了他一眼,伸手拿了起来。

    纸有些旧了,边角磨得起了毛,这一路,李承乾没少拿出来看。

    看完之后,李世民将纸放下,半天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李泰去易州,带回了造纸和印刷的本事。

    李承乾去易州,又带回了解决百姓衣食温饱的法子。

    这张纸里面所写若是真的,那对于全天下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。

    白叠子能种开,百姓冬天就有棉衣穿,晚上就有棉被盖。

    那水稻若能推成,南方一年收两次甚至三次,仓里的粮就能多出一倍。

    青黄不接的时候,百姓不必再靠野菜树皮撑日子。

    这功劳,已经远远超出了李青石献上的那本农书。

    “乾儿,这张纸上的内容,全部以你的名义去做。这种济世之功,必须由储君担负起来。”

    李承乾一愣:“父皇,这明明是李承议……”

    “朕知道。”李世民打断他,“可你想过没有,这份功劳到底意味着什么?”

    “这两件事一旦成了,天下的百姓都会记得这份恩德。李青石年纪尚轻,如今乡间已经尊他为农圣。若是再把这份大功加在他身上,声望滔天,朝中难免生出猜忌。盛名于他,不是福,是祸。”

    李承乾没有说话,他原本是打算替李青石向父皇请功,借着这份功劳,给李青石封一个更重要的实职。

    李青石有能力,有才学,更是宅心仁厚。做的事,桩桩件件都是为了百姓。

    这样的人,若是派去掌一县,或是治理一州,必定能造福一方。

    可父皇看起来并没有这个想法,他也不敢多问,只得点头应下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说道:“父皇,李承议还说了羊毛可以纺线的事情……”

    李世民挥手打断了他:“你舅舅在信中已经同朕说过了,羊毛的事,朝廷自有安排。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足矣。”

    李承乾张了张嘴,没再说什么。

    他憋了满肚子的话,想把这三个月的见闻说给父皇,但父皇看起来似乎并不是特别在意。

    “那儿臣,先去看看母后。”他说道。

    李世民挥了挥手: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看着李承乾向外走的背影,李世民嘴角微微上翘。

    这三个月,李承乾在外的一举一动,所做的一切,都已经被无数封密信传回了长安。

    他去了哪些村子,见了什么人,说了什么话,甚至在哪家野店里吃了什么,李世民都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他对此次太子秘密出行的结果非常满意,

    太子亲眼见过民间疾苦,不再困于深宫书本,这般历练,正是他想要的结果。

    这些东西,是坐在东宫里读多少圣贤书都读不出来的。

    尤其是李承乾在与那些百姓交谈时,流露出的不忍和心痛,才是最让他欣慰的地方。

    他又将案上那张纸拿起来看了看,皱了皱眉头。

    功劳虽然安在了太子身上,但朝廷若是没有任何表示,恐怕会寒了李青石的心。

    可怎么赏,是个难题。

    短期之内,他不准备再给李青石提任何官职,

    既然不能直接封赏李青石,倒不如寻个妥当由头,封赏柳氏。

    按制,五品以上官员的母妻才有邑号。

    李青石是六品,他的妻子本不在封赠之列。

    可这次不同,白叠子、高产水稻,哪一样都是利在千秋的事。

    李青石不能升官,他的妻子,倒可以破例封一个涞水乡君。

    他提笔,拟了一道诏书:承议郎李青石潜心劝农,其妻柳氏持家贤淑,助夫传布农法,惠及乡闾,特破例授涞水乡君。

    然后唤来内侍,派人送往涞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