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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湖太危险,我先无敌再出门 第8章 你靠山不过是条小蛇罢了

    明明带着书院考核的名帖前来此地,本该养精蓄锐,准备入青池书院再进一步。

    可自从遇见小禾后,他日日饮酒,夜夜入梦。

    梦里温柔乡,醒来一身空。

    他起初只当自己心境不稳,被红尘所扰。

    后来气机下滑,他也只以为是酒喝多了。

    可现在被慕无辰一口点破,他心里那层遮羞布,像被人狠狠撕开。

    温白凉回头看向小禾:“小禾,他说的……可是真的?”

    小禾眼泪掉得更凶:“温公子,你也信他?”

    她颤声道:“我陪你说话,陪你解闷,你说世间无人懂你,我便日日来见你。如今他三言两语,你便疑我?”

    温白凉嘴唇动了动。

    小禾太会哭了,她一哭,他心中便软。

    那些怀疑刚冒出来,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回去。

    “白凉……”

    她抬手抚向温白凉的脸,声音低柔:“你忘了你说过的话吗?你说若能入青池书院,便为我寻一处安身之地,让我不必再在这荒寺里受苦。”

    温白凉眼神渐渐恍惚,他的呼吸也乱了。

    慕无辰看着这一幕,眉头微皱。

    果然,不是简单的色令智昏,这女鬼在他魂魄里下了东西。

    若让她继续说下去,温白凉只会再次被拖回去。

    慕无辰抬头,看向温白凉:“温白凉。”

    温白凉身躯微颤,却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小禾眼底露出一丝得意,声音越发柔:“别听他,温公子,他是坏人,他要害我,也要害你……”

    慕无辰深吸一口气,下一瞬,他开口:“醒来!”

    两个字,像平地炸雷。

    破厢房内的灰尘猛地一震。

    温白凉耳边仿佛有一头金色雄狮仰天怒吼,吼声冲进脑海,将那些缠绕在魂魄上的黏腻阴气一层层震碎。

    他脑中轰鸣,眼前的小禾还是小禾,可那张柔弱美丽的脸,忽然变得陌生。

    他看见她眼底的怨毒,看见她指尖残留的阴气。

    看见自己手腕上那一道道淡得几乎看不清的青黑痕迹。

    温白凉踉跄后退一步,猛地捂住胸口,喉咙一甜,竟吐出一口黑血。

    黑血落地,发出滋滋声响。

    小禾尖叫:“不!”

    她想扑过去,却被慕无辰一眼看住,硬生生停在原地。

    温白凉低头看着那口黑血,脸色惨白。

    片刻后,他抬手摸向怀里。

    那里有一封被油纸包好的名帖,青池书院考核名帖。

    他这才想起来,自己不是来这破寺饮酒作乐的。

    他是奉家中师长之命,前往青池书院参加考核,欲求入书院,求一条更高的路。

    可这几日,他被小禾迷得神魂颠倒,竟险些忘了此事。

    若非慕无辰今夜点醒,他再过几日,精气被吸干,别说书院考核,恐怕连命都保不住。

    温白凉眼中血丝一点点浮起,他看向小禾,声音发涩:“你一直在骗我?”

    小禾脸色一白:“不是!白凉,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问你。”

    温白凉打断她,声音低了下去,“我近来境界下滑,精气亏损,是不是你所为?”

    小禾嘴唇颤抖,却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温白凉惨笑一声:“原来如此。”

    他后退半步,像是怕自己再被她碰到。

    “小禾,我怜你孤苦,敬你可怜,甚至想过若我真能入书院,便为你求一道超度符文。”

    “你却把我当血食。”

    小禾哭道:“我没有办法!我是鬼啊,我若不吸人精气,我会魂飞魄散!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便吸我的?”

    温白凉声音陡然提高,“我欠你的吗?”

    小禾被吼得一怔。

    温白凉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中那点柔软终于散去。

    “从此以后,你我再无瓜葛。”

    小禾呆住:“白凉……”

    温白凉没有看她,而是转身朝慕无辰深深一礼。

    这一礼,他弯腰到底:“慕兄,方才是我被迷了心窍,口出恶言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解释,是看出我神智不清。”

    “你以狮吼点醒我,救我性命。此恩,温白凉记下了。”

    慕无辰把散开的衣襟拢好,语气平静:“记住就行,赔礼不必。”

    温白凉苦笑:“该赔。”

    他想起自己刚才那句恩断义绝,只觉得脸上发烫。

    若不是慕无辰,他此刻还在替害自己的女鬼说话。

    这何止是糊涂,简直是蠢。

    小禾看着温白凉向慕无辰低头,脸上的凄惨一点点变成怨毒。

    她忽然笑了,笑声很轻,带着哭腔,可越笑越尖。

    “温白凉,你真无情。”

    她抬起脸,泪痕还在,眼神却冷得吓人。

    “我陪了你这么多夜,听你说那些没人愿意听的酸话,陪你喝酒,陪你做梦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我可怜,说要帮我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呢?”

    她指着慕无辰,声音尖利:“他不过说几句话,你就信他!你就要与我决裂!”

    温白凉脸色难看:“你吸我精气,坏我修为,还想让我信你?”

    小禾咬牙:“那又如何?”

    这一刻,她不装了。

    身上的白裙无风自动,原本娇柔的脸开始变得惨白,眼瞳里爬出一丝丝黑线。

    “你们男人不都一样?见我美时,便说怜我惜我。见我露出一点真面目,便说我是妖邪。”

    “温白凉,你翻脸真快啊。”

    温白凉握紧拳头,眼中有愤怒,也有后怕。

    他先前怎么会觉得这东西温柔可怜?

    眼前哪里是弱女子,分明是披着美人皮的恶鬼。

    小禾忽然停住哭笑,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,猛地看向破寺外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,她眼底重新有了光。

    不是柔弱的光,是找到靠山后的狂喜。

    “来了……”

    她喃喃道。

    温白凉心头一沉:“什么来了?”

    小禾笑得越来越放肆:“你们完了。”

    她慢慢从地上爬起,身上的阴气翻滚,连屋内温度都降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你们以为抓住我,便赢了?”

    “我告诉你们,蟐大人来了。”

    温白凉脸色一变,他似乎听过这个名字,呼吸都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小禾看见他的反应,笑得更得意:“怕了吧?”

    “蟐大人乃此地真正的主人,连附近山中的精怪都要听它号令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过是替蟐大人办事的小鬼,你们敢动我,它一定会把你们拆骨剥皮!”

    她看向慕无辰,眼神阴狠:“尤其是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很厉害吗?你不是要我死吗?”

    “等蟐大人进来,我要看你还怎么狂!”

    温白凉下意识看向慕无辰,可他没有在慕无辰脸上看到半点慌乱。

    少年道士只是侧耳听了听,像是在听外面的雨水,又像是在听更远处的动静。

    片刻后,慕无辰道:“你说的蟐大人,是外面那条小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