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58爷孙空间联动囤爆灾荒年 第368章 汇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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彭羿站起来。
“张乡长,我做不到。”
“你~”
“渠修到一半,停了就废了。粮交上去,灾民就得饿死。我彭羿没法跟渠上几百号人交代,更没法跟那些蹲在墙根底下等着喝粥的老人孩子交代。”
张乡长盯着他看了两秒,慢慢走回桌前,坐下来,把搪瓷缸子端起来,喝了一口凉茶。他把缸子搁下,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“你这个人就是太犟。你先回去,这事我报县里,你等着处分。”
彭羿点了点头,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张乡长一眼。
“张乡长,我还是要说一句。渠修通了,明年我们大队增产,您这个乡长脸上也有光。”
他推门出去,把门轻轻带上了。
张乡长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,看着桌上那个湿了一片的文件,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。
他站起来又坐下去,坐下去又站起来,最后拉开抽屉摸出烟盒,抽了一根点上。
烟抽到一半,他又把烟按灭了,拿起桌上的电话,摇了两圈。
“接县委。”
电话响了几声通了,张乡长对着话筒说了几句话,声音压得很低。那边应了几声,他把电话搁下了。
彭羿走出乡政府大门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了。
他站在门口那棵老槐树底下,回头看了一眼亮着灯的乡长办公室窗户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小何追出来,站在他旁边。
“彭队长,张乡长怎么说?”
“说要处分我。”
小何的脸苦下来。
“那怎么办?要不您回去给张乡长认个错?”
彭羿摇了摇头。
“认错容易。可认了错,渠就得停,粥就得停,灾民就得饿死。这个错,我不能认。”
他拍了拍小何的肩膀,转身骑车往乡道上走。
骑到半路,他站住了,想了一会儿,掉头拐上了去邮电所的路。
邮电所的门半掩着,里头亮着一盏昏黄的电灯。值班的老周正趴在桌上打瞌睡,听见门响,抬起头来,揉了揉眼睛。
“谁?”
“老周,我打个长途。”
老周看清是彭羿,把老花镜戴上,从抽屉里翻出登记本。
“打哪儿?”
“北京。高产粮种推广工作组。”
老周翻到一页空白,拿起钢笔。
“号码?”
彭羿报了号码,老周摇了电话,把听筒递给他。
“通了,你接。”
彭羿把听筒贴在耳朵上。那头响了两声,有人接起来。
“喂,推广小组。”
是方同志的声音。
“徐老,我是彭羿。”
那头顿了一下,随即热络起来。
“彭羿同志!我正说要给你打电话呢。你那边冬小麦越冬怎么样?苗情数据我收到了,挺好。开春追肥的计划定了没有?”
“徐老,我今天打电话,不光说麦子的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彭羿稳了稳神。他把电话线在手指上绕了一圈,开始说入冬后流民越来越多,他在影剧院放了三十七天的粥,怎么以工代赈组织劳力修渠,怎么定工分粮,怎么把五个大队的旱地串起来。
他说了乡里要他停工交粮,他没停没交,张乡长要处分他。
他没有添油加醋,没有诉苦,没有告状。
他说完了,只补了一句:“徐老,我彭羿没多占公家一粒粮,没多要乡里一分钱。灾民逃到门口,我不能看着他们饿死。渠修通了,明年全大队增产。这些事,我觉得没做错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。彭羿能听见听筒里轻微的电流声,沙沙的,像风刮过干草。
他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,等着那头说话。
然后那头换了一个声音。
沉稳,厚重,每一个字都落地有声。
彭羿耳膜微震,心头猛地一凛。这嗓音、这气度,和上次在京城九月三十号开会那道至高身影瞬间重合。
“彭羿同志,我是上次在会议上见过你的那个。”
彭羿的脊背一下子挺直了。
“首长好!”
“你刚才说的,我全听见了。你从头到尾再说一遍,慢慢说,说仔细。”
彭羿把听筒换了个手,把刚才的话重新说了一遍。
这一次他说得更细,从入冬第一天怎么决定放粥,到第一锅粥熬了多少斤小米,到渠上现在有多少人,到赵大柱第一个站出来报名,到那个老汉蹲在影剧院墙角喝粥喝哭了。
他讲了小半个钟头,讲到嗓子发干,讲到手掌心里全是汗。
电话那头一直安安静静的,只有偶尔一声轻轻的呼吸,证明那边的人还在听。
他说完了,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一会儿。那沉默压在听筒里,沉甸甸的,彭羿的心也跟着提起来。
然后首长开口了。只有三句话。
“知道了,你做得对,基层的事基层办。”
彭羿握着听筒站在邮电所昏暗的灯光下,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胸口往四肢漫开,手也不僵了,脚也不冷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谢谢,想说请首长放心,可嗓子眼里堵着,半天才挤出三个字。
“是。首长。”
那头把电话挂了。听筒里传来短促的忙音,嘟嘟嘟的,彭羿握着听筒站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。
他把电话搁回座机上,从兜里摸出电话费搁在柜台上。
老周算了算,报了个数,把找零推过来。彭羿接了零钱,推门出去。
夜风迎面扑过来,冷得刺骨,可他脸上挂着笑。
他站在邮电所门口的台阶上,看着远处西坡方向那片黑黢黢的麦田,看着天边挂着的那弯细月亮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这一关,可能要过去了。
他往回走,路过乡政府门口的时候,那盏灯还亮着。他没有停步,也没有往那边看一眼。
他沿着乡道一直骑回红星大队,走到坡地大院门口时,苏晚晴正站在院门口等他。
“怎么去了这么久?张乡长说什么了?”
“没说什么,要处分我。”
苏晚晴的脸色变了变。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放心,有人替咱们说话。”
苏晚晴看着他,看了好几秒,没再追问。她把他的手握住了,那手是凉的,可握得很紧。
“走,回家吃饭。念安等你一晚上了。”
两人进了院子,灶房里亮着灯,苏婶把饭菜热在锅里。
念安在小床上醒着,手里攥着布老虎的耳朵,看见彭羿进来,伸着手朝他够,嘴里啊啊地叫着。
彭羿把他抱起来,小家伙趴在他肩膀上,拿手指头戳他的耳朵,戳一下,笑一下。
“张乡长,我做不到。”
“你~”
“渠修到一半,停了就废了。粮交上去,灾民就得饿死。我彭羿没法跟渠上几百号人交代,更没法跟那些蹲在墙根底下等着喝粥的老人孩子交代。”
张乡长盯着他看了两秒,慢慢走回桌前,坐下来,把搪瓷缸子端起来,喝了一口凉茶。他把缸子搁下,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“你这个人就是太犟。你先回去,这事我报县里,你等着处分。”
彭羿点了点头,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张乡长一眼。
“张乡长,我还是要说一句。渠修通了,明年我们大队增产,您这个乡长脸上也有光。”
他推门出去,把门轻轻带上了。
张乡长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,看着桌上那个湿了一片的文件,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。
他站起来又坐下去,坐下去又站起来,最后拉开抽屉摸出烟盒,抽了一根点上。
烟抽到一半,他又把烟按灭了,拿起桌上的电话,摇了两圈。
“接县委。”
电话响了几声通了,张乡长对着话筒说了几句话,声音压得很低。那边应了几声,他把电话搁下了。
彭羿走出乡政府大门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了。
他站在门口那棵老槐树底下,回头看了一眼亮着灯的乡长办公室窗户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小何追出来,站在他旁边。
“彭队长,张乡长怎么说?”
“说要处分我。”
小何的脸苦下来。
“那怎么办?要不您回去给张乡长认个错?”
彭羿摇了摇头。
“认错容易。可认了错,渠就得停,粥就得停,灾民就得饿死。这个错,我不能认。”
他拍了拍小何的肩膀,转身骑车往乡道上走。
骑到半路,他站住了,想了一会儿,掉头拐上了去邮电所的路。
邮电所的门半掩着,里头亮着一盏昏黄的电灯。值班的老周正趴在桌上打瞌睡,听见门响,抬起头来,揉了揉眼睛。
“谁?”
“老周,我打个长途。”
老周看清是彭羿,把老花镜戴上,从抽屉里翻出登记本。
“打哪儿?”
“北京。高产粮种推广工作组。”
老周翻到一页空白,拿起钢笔。
“号码?”
彭羿报了号码,老周摇了电话,把听筒递给他。
“通了,你接。”
彭羿把听筒贴在耳朵上。那头响了两声,有人接起来。
“喂,推广小组。”
是方同志的声音。
“徐老,我是彭羿。”
那头顿了一下,随即热络起来。
“彭羿同志!我正说要给你打电话呢。你那边冬小麦越冬怎么样?苗情数据我收到了,挺好。开春追肥的计划定了没有?”
“徐老,我今天打电话,不光说麦子的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彭羿稳了稳神。他把电话线在手指上绕了一圈,开始说入冬后流民越来越多,他在影剧院放了三十七天的粥,怎么以工代赈组织劳力修渠,怎么定工分粮,怎么把五个大队的旱地串起来。
他说了乡里要他停工交粮,他没停没交,张乡长要处分他。
他没有添油加醋,没有诉苦,没有告状。
他说完了,只补了一句:“徐老,我彭羿没多占公家一粒粮,没多要乡里一分钱。灾民逃到门口,我不能看着他们饿死。渠修通了,明年全大队增产。这些事,我觉得没做错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。彭羿能听见听筒里轻微的电流声,沙沙的,像风刮过干草。
他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,等着那头说话。
然后那头换了一个声音。
沉稳,厚重,每一个字都落地有声。
彭羿耳膜微震,心头猛地一凛。这嗓音、这气度,和上次在京城九月三十号开会那道至高身影瞬间重合。
“彭羿同志,我是上次在会议上见过你的那个。”
彭羿的脊背一下子挺直了。
“首长好!”
“你刚才说的,我全听见了。你从头到尾再说一遍,慢慢说,说仔细。”
彭羿把听筒换了个手,把刚才的话重新说了一遍。
这一次他说得更细,从入冬第一天怎么决定放粥,到第一锅粥熬了多少斤小米,到渠上现在有多少人,到赵大柱第一个站出来报名,到那个老汉蹲在影剧院墙角喝粥喝哭了。
他讲了小半个钟头,讲到嗓子发干,讲到手掌心里全是汗。
电话那头一直安安静静的,只有偶尔一声轻轻的呼吸,证明那边的人还在听。
他说完了,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一会儿。那沉默压在听筒里,沉甸甸的,彭羿的心也跟着提起来。
然后首长开口了。只有三句话。
“知道了,你做得对,基层的事基层办。”
彭羿握着听筒站在邮电所昏暗的灯光下,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胸口往四肢漫开,手也不僵了,脚也不冷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谢谢,想说请首长放心,可嗓子眼里堵着,半天才挤出三个字。
“是。首长。”
那头把电话挂了。听筒里传来短促的忙音,嘟嘟嘟的,彭羿握着听筒站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。
他把电话搁回座机上,从兜里摸出电话费搁在柜台上。
老周算了算,报了个数,把找零推过来。彭羿接了零钱,推门出去。
夜风迎面扑过来,冷得刺骨,可他脸上挂着笑。
他站在邮电所门口的台阶上,看着远处西坡方向那片黑黢黢的麦田,看着天边挂着的那弯细月亮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这一关,可能要过去了。
他往回走,路过乡政府门口的时候,那盏灯还亮着。他没有停步,也没有往那边看一眼。
他沿着乡道一直骑回红星大队,走到坡地大院门口时,苏晚晴正站在院门口等他。
“怎么去了这么久?张乡长说什么了?”
“没说什么,要处分我。”
苏晚晴的脸色变了变。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放心,有人替咱们说话。”
苏晚晴看着他,看了好几秒,没再追问。她把他的手握住了,那手是凉的,可握得很紧。
“走,回家吃饭。念安等你一晚上了。”
两人进了院子,灶房里亮着灯,苏婶把饭菜热在锅里。
念安在小床上醒着,手里攥着布老虎的耳朵,看见彭羿进来,伸着手朝他够,嘴里啊啊地叫着。
彭羿把他抱起来,小家伙趴在他肩膀上,拿手指头戳他的耳朵,戳一下,笑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