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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南王:杜城 第226章 停车场

    常虎的消息到了之后,杜城坐了一会儿,然后站起来,走到旅馆门口,推开那扇铁栅栏门。

    巷子里暗着,路灯的光在拐角处断了,像一条被剪刀剪断的线。

    他没有回房间,站在旅馆门口掏出手机拨了常虎的号码:“虎叔,那两辆还在停车场的车,你知道具体的停放位置吗?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你发给我。”

    “你要去封车?”

    “今晚就去。”

    杜城挂掉电话,走回码头,把李二虎和大飞叫了出来。

    他站在铁壳船旁边,手里捏着手机,屏幕上常虎的消息已经亮起来了:“清远镇西,旧水泥厂对面,露天停车场,靠里两辆白色厢式货车。”

    他把屏幕给李二虎看了一眼,然后放回口袋:“走。今晚把那两辆车封了。”

    大飞从货场那边过来,手里没有拿东西,但他拍了拍腰后:“带着。”

    三个人开那辆捷达,又上了往清远的路。

    这一次路上没有车,路灯隔得远,路面在车灯照到的地方才亮起来,像一条不断被推开的隧道。

    车到了清远镇口,杜城让李二虎放慢了速度,从主路拐进一条岔路,路两边是荒地和旧厂房,没有路灯。

    常虎说的旧水泥厂在路尽头,铁门关着,生锈的铁皮在车灯扫过时反了一下光。

    对面是一个露天停车场,围墙不高,铁门半开着,里面隐约能看到几辆车的轮廓。

    杜城把车停在路边,熄了火,车灯灭了之后四周陷入黑暗。

    他坐在车里没有急着下车,先隔着挡风玻璃看了一会儿停车场的方向。

    铁门半开着,门缝里透出一线光,像是有人从里面打了手电筒或者手机灯。

    大飞在后座侧着身朝停车场的方向看了一会儿:“有人。里面有光。”

    “钱四海猜到我会来。他知道我不会只白天来,他会把剩下两辆车守着。”

    李二虎握着方向盘:“那你还要进去?”

    “进去。”

    杜城推开车门下了车。

    他沿着路边走到停车场铁门前面,门缝里的光在他靠近的时候熄灭了,像是有人在门内听到了脚步声,把光源按灭了。

    他站在门口没有直接进去,侧身贴在门框旁边的墙面上,等了几秒。

    里面没有声音。

    他侧身从门缝里挤了进去。

    停车场不大,地面上铺着碎石子,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
    两辆白色厢式货车停在靠里的位置,车头朝外,并排停着,像是被人特意摆正的。

    货车旁边站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杜城看清了那个人的轮廓——瘦高,靠着车头,两只手插在口袋里,像是在等什么人。

    “杜老板,”那人先开口了,“钱爷说你会来。”

    “他让你守车?”

    “他让我来告诉你一句话——车停在这里,钥匙在钱爷手里。”

    “钥匙在我手里。”

    杜城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钥匙。

    铁质的,跟昨晚扔给他的那把一样。

    他握着钥匙站在货车前面,钥匙的齿痕在月光下泛着暗光。

    “这是停车场大门的钥匙。”

    “钱爷说,你如果拿钥匙开走了车,他就当这车是你买的。”

    杜城握着钥匙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大飞从门口走进来了,从另一侧绕到了货车后面。

    李二虎站在铁门内侧没有进来,但铁钩子已经握在手里了。

    杜城看着那个靠着车头的人,把钥匙举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没有用它去开车门,而是转身走到停车场铁门旁边,把钥匙插进锁孔里,拧了一圈。

    锁簧转动的声响在夜风里蔓延开来,没有停顿,像一声沉闷的叹息。

    他拔出钥匙,放回口袋:“车停在这,今晚不会有人开走。”

    “你回去告诉钱四海——车钥匙在他手里,但车的路在我手里。”

    杜城转身走出停车场,从门缝里侧身挤出去。

    他上车的时候没有回头,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,把门关上,车门闭合的声音在夜色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    他坐在座椅上,把铁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,握在手里看了一眼,又放回口袋,然后靠着座椅闭上眼:“回广州。”

    钱四海站在修车铺的门口。

    手机屏幕亮着,显示着一条新消息——“车没开走。停车场大门被锁了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回消息,把手机放进口袋,走进铺子里。

    那杯凉茶还放在桌上,茶叶沉在杯底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,拿起来倒进了水槽,然后把空杯子放回桌上。

    他站在铺子中间,看着那把放在桌面上的备用钥匙——杜城没有拿走它。

    他伸手把钥匙拿起来,握在手里,钥匙的边缘硌着掌心。

    路被截断的车不止两辆,还有三辆在北上的路上,但那三辆跟他之间的调度链已经断了一截,像一根线被从中间剪断了一股。

    杜城在回程的车上没有睡,他靠着座椅,铁钥匙放在口袋里,握着他的体温。

    常虎的消息在他上车之前就到了:“城儿,那两辆车封了之后,钱四海在清远的路就断了一半。”

    杜城没有回消息,把手机放回口袋。

    车开过广州界的时候,路灯重新密了起来,光从车窗外一下一下地滑过去,在座椅上投下一片不断移动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