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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南王:杜城 第250章 路通归途

    杜城从武汉城北物流园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

    他没有开灯,坐在驾驶座上,手握着方向盘,在路边停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车窗外的武汉城北安静得像一座空城,路灯稀疏,光线断断续续地铺在路面上。

    李二虎坐在副驾驶,铁钩子放在脚边:“郑永新让路了,北线全通了。”

    “通了。但路通不是终点,货能走才是终点。你回广州之后,让瓶子从码头开始调度,北线按顺序放行。先放两辆车试试,等到了武汉郑永新那边,确认没有卡住,再发下一批。”

    杜城发动了车。

    车沿着原路往回开。

    经过岳阳的时候,他没有停,也没有减速。

    收费站的起落杆已经换了新的,杆身笔直,塑料外壳干净,像刚刚装上去的。

    岗亭里坐着人,穿着制服,正常收费放行。

    经过郴州的时候,他也没有停。

    物流园门口没有人拦车,铁门开着。

    经过蓝山的时候,他放慢了车速。

    镇口的路灯还亮着,主街上没有行人。

    他把车停在镇口的路牌下面,没有熄火,坐在车里往主街的方向看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主街尽头的物流园铁门关着,门口停着一辆蓝色货车,车灯亮着。

    大飞站在那辆蓝色货车的旁边,正弯着腰在系鞋带。

    他直起身来的时候看到了杜城的车,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抬起手,朝杜城的方向挥了一下。

    杜城也抬了一下手,然后踩下油门,车继续往南开。

    蓝山镇在他身后慢慢变小,被路边的树和电线杆遮住了。

    他没有再看后视镜。

    车开到广州的时候,天刚亮。

    码头上的灯还亮着,铁壳船船头的那盏灯在水面上铺开一小片碎光。

    阿昌正站在铁壳船甲板上整理缆绳。

    阿强蹲在货场那边的台阶上,手里端着一碗粥。

    瓶子从冷库办公室推门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沓单子。

    三叔公坐在码头边上的石凳上看江面,海哥站在三叔公旁边,手里夹着一根烟,但没点。

    杜城把车停在码头入口的时候,瓶子第一个跑过来了。

    “杜哥!路通了?”

    “通了。”

    阿昌放下手里的缆绳,从甲板上跳下来,走到杜城面前,手里攥着一截缆绳头。

    阿强从台阶上站了起来,端着粥碗没有放下,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他。

    杜城站在码头入口:“从清远到武汉,六条路全通了。大飞在蓝山,阿昌明天出发去武汉,郴州那边常虎的人已经到位了。明天开始发往北边的货,走清远—韶关—郴州—蓝山—长沙—武汉这条线。”

    杜城站在码头入口,风从珠江口吹过来,从铁壳船的船头穿过码头的空地和冷库门口的台阶,在码头入口的弯道处散开,像一条无形的线被他拉到尽头。

    傍晚的时候,杜城坐在铁壳船甲板上。

    瓶子在码头摆了一张桌子,桌上放着几瓶啤酒和一盘炒粉。

    阿昌从冷库那边端了一盆刚出锅的炒田螺过来。

    阿强在货场那边收了最后一箱货,走过来在桌子旁边坐下。

    三叔公和海哥坐在码头边上的石凳上,手边各放着一瓶啤酒。

    李二虎坐在杜城旁边,铁钩子靠在船舷上。

    瓶子给每人倒了一杯酒,啤酒杯沿碰撞在一起,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。

    瓶子放下酒杯,看着江面上碎成细片的灯光:“北线通了,货能走了。这条路是打下来的,也是人守下来的。路在,人就在。”

    杜城端起酒杯:“路在,人就在。”

    他把酒喝完了,把空杯放回桌上。

    桌面上横着一排空酒杯,边沿上还残留着泡沫干涸后留下的痕迹。

    风从江面上吹过来,把铁壳船的缆绳吹得晃了一下。

    杜城站起来,走到码头边缘,隔着栏杆看着江面。

    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手掌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痕迹,有的已经淡了,有的还泛着红。

    他合拢手掌,又松开。

    对面的江水依然在夜色中流动,开阔、缓慢、向着入海口的方向,仿佛与这座码头之间隔着很远的距离。